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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莫开敏:晾晒在院子里的九几年

时间:2018-06-29 来源:来凤县人民检察院 访问量:

  在滨河路走得多了,就渐渐忘了第一回走在这条路上的感觉。那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班里组织去位于滨河路的科技局参观,陌生的街道、新奇的科技馆、单单一个“局”字,已让那时的我心生不一样的感觉。不单单是这里,机关幼儿园那条巷子、老财政局外大马路、实验小学附近、老工会书店,碎片式的记忆里面,这是我很少去到的繁华地段,印象最深一次是过生日的时候奶奶在老工会书店外的那条街上给我买了一条17块钱的蓝色裙子。 

  站在这里,向东走,是车水马龙的新鲜世界,陌生的快节奏,仿佛不贴着边走就会被带跑。向西走,那个方向便有我熟悉的“一亩三分地”,一周除了上学就没离开过的老屋。 

  十三四年前我上初中后,老屋转卖出去,已经推倒翻修,从前的后院比如今用铁门院墙圈起来的面积要大,菜园子那块被填了,水泥小院坝还保留了下来。童年时候上学出行,好像从来就没有前门的记忆,迎来送往似乎全都发生在这个小后院里面。每天中午,经过一个狭长的下坡,转过一个有很多金银花探出头来的拐角,好像就能闻到奶奶打的油茶汤的香味。 

  阳光好的时候,后院短短长长的绳索上便会挂上奶奶刚洗过的床单。好玩的是,我们家的床单都是老式的,铺开来全是花花草草、喜鹊小鸟,也有素雅一点的,但也少不了一些白紫色小花的点缀。几张花花绿绿的床单荡在铁门铁栏杆围住的小后院里面,有一种刚柔并济盛开的美丽。 

  有人说,让人记忆最深刻的东西是气味。不知道有没有科学道理,但最让我难忘的,是当我穿过那一张张阳光下铺开的床单的时候,迎面而来的肥皂泡沫的香气,那是一种简单粗糙但是温暖亲切的味道,与阳光产生美好的化合作用后,带上淡淡亲肤的温度,散发出来的一种甜蜜而富有安全感的柔软。 

  虽然常常被骂,但我老是喜欢掀开对折晾晒的一张张床单,在里面不顾左不顾右地奔来跑去,眼里看到的是透过纤密布料斜射进来的朦胧的点状日光,嗅到的是简单熟悉的肥皂水香气,再加上耳旁从灶屋里传来的奶奶的喋喋责骂声,有种时间定格的错觉。 

  后来很久我也不能明白为什么会对这样的画面一直念念不忘,或许是那几年挂满院子的干净纯粹的香气记忆留给我的执念和想象,让我懂得了那种扑面而来、可以肆意躲藏其中的香甜、简单和安全感是我真正的理想所盼。 

作者:莫开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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