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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宣恩:公诉人的两个字竟让被告人潸然泪下

时间:2018-09-12 来源: 访问量:

     本网讯(通讯员 许丽)庭审上,发表完公诉词后,那个原本穷凶极恶的被告人陈某竟潸然泪下,积累在内心十多年的怨恨、不甘、悔悟,在这一瞬间决堤。此时的他,与初次提审时的样子判若两人,然而让他在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的,竟是公诉人在庭审上说的两个字。
“等我放出来时,我定会一个个将你们杀光。”

    还记得第一次在看守所看见陈某,28岁的他与我年纪一般大,瘦弱矮小的身躯。当他走进讯问室,与我对视的刹那,他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如秃鹫般凛冽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们的仇恨、不屑与愤怒,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是从地狱里逃出的恶魔。整个讯问过程,他都是仰着头,以胜利者的姿态,轻视的眼神与我们交流,全程他都在与我们对抗。离开时,他回过头给我们撂下一句狠话:“等我放出来时,我定会一个个将你们杀光。”我在想,这样一个浑身充满戾气的人,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尖刀刺向8岁的堂弟

    重新翻阅卷宗,陈某的过去又再次浮现在眼前:18岁原本是尽情绽放青春的年纪,陈某却因猥亵儿童被亲戚郭某报案举报,随后迎接他的是长达一年的监狱生活。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他的内心有多么不甘。出狱后,他再次回到久违的家乡,但他发现短短一年的时间,这里早已物是人非。迎接他的不是包容、接纳、温暖,而是罪犯的耻辱与不堪,大人不让自家的小孩与他接触,凡他所到之处,尽是旁人异样的眼光与窸窣的议论。他的脾气也越发暴躁易怒,长期的积怨压在心中,让他竟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报案的亲戚郭某。在2008年的一天,当他看见郭某8岁的儿子陈小雨正在无忧无虑地吃着零食时,他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便拿起一把尖刀,刺向他的堂弟,这个仅有8岁的孩子,然后将其扔入猪圈。陈小雨的脖子、脸部被刺数十刀,左眼因被刺导致失明。陈某将其刺伤后,便开始了逃亡生活,2016年被抓获归案。

堂弟不计前嫌,原谅曾经的暴行

    对自己8岁的堂弟施以暴行,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穷凶极恶之人?他的罪行令人发指,用法律去惩罚他固然容易,但如何才能让他的内心得到释怀,走出人生的误区,重新开始生活,却成了摆在公诉人面前的一道难题。审查起诉阶段,丁科长便将被害人及其父亲通知到检察院,以听取他们的意见。当时正值初秋,当被害人陈小雨走进办公室时,我们第一眼就注视到他脖子上紧紧缠绕的围巾。如今的小雨已经16岁,正读高一,曾经的遭遇让他变得有些封闭、内向。当我提及他的伤时,他便小心翼翼地将围巾摘下,脖子上仍残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左眼已永久失明,这个原本应该阳光开朗的少年,一生将伴随着伤痛。我们担心这个孩子会重蹈陈某的覆辙,便问及他对陈某的看法。原本以为小雨会被仇恨冲昏了理智,没想到他竟然对我们说:“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不想再提起,其实我内心早已原谅了我的哥哥,哥哥他原本就固执,你们多给他说一说,不要因为这些事再去伤害别人。”小雨的这番话竟让我们为之敬佩,一个16岁的少年,在童年遭受如此伤害的情况下,还能不计前嫌叫对方一声哥哥,还能替对方着想,希望他不要再犯错误,这般胸襟连成年人恐怕都难以拥有。虽然伤疤会一直留在他身上,但阳光积极的心态却会伴随他一生。

一声“哥哥”被告人潸然泪下

    与小雨见面后,我们决定以此为突破口,去帮助陈某解开心结。庭审当天,我们再次见面,他依旧是一幅满是戾气的模样。发表公诉意见时,我们想起小雨那天的那番话,果断放弃早已准备好的公诉词,公诉人当时对陈某描述了小雨境况,告诉他小雨对他的关心与原谅,当我将小雨的那声:”哥哥”再次在现场还原时,铁石心肠的陈某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潸然落下。:“他还认我这个哥哥,是我对不起他....”陈某一边啜泣,一边忏悔。那天,公诉人的公诉词不再是套用模板的泛泛而谈,而是公诉人对当事人真诚的对话。

通过公诉人口中还原的一声“哥哥”,竟让陈某慢慢释然,逐渐解开十多年的心结,对于罪犯而言,惩罚或许不是最终目的,帮助他们走出人生的误区,重新开始生活,才是真正的救赎。

带着感情办案,我们一直在努力

    我们时常说要带着感情办案,什么才是带着感情?也许长期处于办案一线,总会让人变得麻木,躺在法律思维的舒适区,机械套用法律,丢了感情,也失去了对工作的激情。而带着感情办案,就是要公诉人以人性的视角,以一颗柔软的心,去感同身受嫌疑人、被害人的人生经历,去深入常情常理的伦理基础。或许办结一个案子很容易,但如何办好一个案子,真正让民众在每一个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需要我们在办案过程中真正的用情、用心,而这也是每一个公诉人正在努力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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